何清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小知,迟术是不是去了你那里?”
迟术?
这会儿已经下了两个小时的大雨,张即知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应,“没有。”
“他接了群里的任务,就在周城,一个小时前我们俩失联了,我以为他会去找你。”
何清浅说着似乎已经在收拾东西,他必须要去周城一趟。
张即知垂眸去扒群里的任务,迟术接的那个是周城水鬼案。
他忽而起身,“你别着急,我和褚忌离的近,现在就去任务点看看。”
何清浅再三感谢,他会坐最快的一趟高铁过来。
车子穿梭在雨幕中,张即知给周城分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通,迟术的手机更别提,信号都消失不见了。
到达河岸后,褚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下车,他在岸边扫了一眼,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雨水早就把这片区域冲刷干净了。
倒是这河水被天色映照的黑黝黝,雨点落下后翻涌着,看着格外阴森。
褚忌转身走向副驾的位置,张即知落下车窗,“是没有人吗?”
“没有,零点分部的人也没见着,下这么大的雨,他们可能都回分部了,咱俩去分部公司看看。”
“好。”
张即知只能点头同意,他望着桥下的河流,心底泛起一丝迟疑,正常的河水是这个颜色吗?
但来不及深思。
他们到了分部之后,前台的小柳还朝他打招呼,“你怎么有空来分部,有什么事情吗?李部长今天不在。”
“李部长去哪儿了?”
“周城的黔河东区有水鬼出没,大家都去河里捞尸了。”
“捞尸?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的大雨,他们就一直没回来吗?”张即知觉得不对劲,他们去河边看的时候,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别说人影了,鬼影也没。
小柳摇头,“没有啊。”
张即知刚转身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我给分部打的电话为什么无人接听?”
“打电话?你打电话了?”小柳翻找了好半天,记录上什么都没显示,“我一直在前台,没有接到电话。”
没有接到电话?
张即知更是觉得这件事都说不通,他拿着伞出门,上车。
衣角湿了一块,“他们没有回分部,也不在河边。”
“总不能被水鬼给拽下去了?”褚忌大胆猜测。
可根据小柳所说,这次的任务他们带了不少人过去,甚至还找了周城的捞尸队。
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号人,总不能一起被拽进去。
再说,就算他们都被拽进去了,迟术挂了一身铃铛,有鬼物靠近就响,他总不能也着了道。
“再去一次河边看看。”张即知提议。
从桥上俯视黔河,大雨倾盆而下时,河面波澜不惊,水面的颜色深的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
这太诡异了。
一人一神居高临下的望着河面。
褚忌单手撑着伞,“你有没有在河里看到什么?比如说水鬼。”
“没有,连炁的波动都不存在。”
张即知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河面太干净了。
“要不去周城的捞尸队?”褚忌侧目看向他。
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就只能继续找人,说不定大雨把人都困在捞尸队那了。
张即知点头,临走前还是在虚空画了一道符丢在水面之上,幽蓝色的光强势的悬在桥下,水底十几米恢复平静。
周城捞尸队。
车子停下时,就有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过来,大爷皮肤很糙,长相憨厚,还抬高了音量,“雨下的太大了,捞不了尸,再等等吧。”
张即知半降车窗,“李望卜他们回来了吗?”
大爷一听,连连点头,“你们是来找李部长的啊,他们确实在。”
捞尸队的房子很破旧,屋里的摆设也简单,进去之后就看到坐在那略显颓废的李望卜。
地上搁置的几个用白布盖着的尸首,屋里一股子潮湿的腐烂味。
“李部长?”张即知试探性喊了一声。
对方回眸,胡子拉碴的,双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李望卜看到张即知的那一刻,抬手就擦眼泪,嘴里念叨,“完了,我们周城要完了。”
褚忌蹲下掀开了白布,下面是泡发肿胀的尸首,至少泡了好几天。
“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即知冷静的询问。
李望卜:“带去的人都没了,从总部来的九级捉鬼师也没了,我是华夏的罪人......”
“没了是什么意思?”
张即知听的是心底一颤。
“被水鬼拽住了,沉进水里两个小时都没找到人,我们捞尸队也损失两个人,现在雨这么大,根本没办法再下水。”身后有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出现,他用毛巾擦着水珠,从外面的雨幕中刚回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人在水里根本无法呼吸,早就淹死了。
张即知的手机响了,是何清浅打来的,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没有直接接通。
褚忌抬手将他的手机拿走,走到角落帮忙接通了电话,“嗯,我们在周城捞尸队这边了解情况,雨下的太大了,他们暂时无法下水去找。”
不知道何清浅说了什么。
反倒是褚忌一脸镇定,“但我水性还不错,可以帮你找找。”
几句话安抚了何清浅那边,还交代他开车慢点,在黔河集合。
手机还给张即知的时候,他的手都是冰凉的,有那么一刻,小知听到死亡的消息,还是害怕了。
褚忌借着给他手机的空,握了一下他的手,垂眸道,“我们现在去黔河下游,别这么快下结论。”
李望卜说了这次任务的经过。
今天上午的天气还好好的,从河里打捞出三具尸体之后,下午突然变天,雨势来的也邪,说下就下。
他们的人立即从河水里往外游,但还是晚了,六个人包括迟术被里面的东西给拽下去了。
当时捞尸队的队长反应最快,立即跳下去找,可是毫无收获,人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
褚忌拉着张即知上车,沿着黔河河岸一路往下游走,抽空扫了一眼副驾驶的人,“小知,你在害怕?”
这是张即知第二次听到这种消息,显得十分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何清浅。
他的眸色望着车窗外的雨幕,语气都有些无助,“他们俩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褚忌,我很担心迟术,更害怕他会死,我不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