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窄巷里，玖姝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喂——”</p>
她下意识地回头，一个青年站在巷口。他穿着件砖红色的外套，里头搭一件浅色条纹衫，头发梳成规整的四六分。</p>
“阿姝，是我。”他朝她笑，嘴角扬弧度，眼里带着这个真诚。</p>
玖姝打量了他片刻，随即眉眼一弯笑了：“是你呀，提子哥。”</p>
青年耳根微热，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飘向一旁剥落的墙皮上。</p>
“没事就好……前几天看你那样，我还担心你撑不住。”</p>
她刚来到九龙城寨那天，整个人几乎垮在西门牌坊下。是他巡逻时发现这个苍白、虚弱却眼神执拗的姑娘。</p>
她手里攥着一封黄叔的亲笔家书，字迹他是认识的。</p>
小时候头疼脑热，都是黄叔看的诊，每次看完，老人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分给他和信一老大。</p>
既然是黄叔的侄女那就是自己的妹妹，这让他第一次没请示信一老大，就擅自将人带了进来。</p>
“真的多谢你，”玖姝声音软了下来，“不然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p>
“小事，”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腼腆，“别放在心上。”</p>
“吃早餐了没？”她边说边低头翻布兜，“我这儿还有两个……”</p>
“不用不用！”提子连忙摆手，“我吃过了！”</p>
玖姝见他推辞也没强求，对他莞尔一笑：“我今天会去上工，等发了薪水，我请你吃饭。”</p>
那个笑容明亮又清澈，像突然照进深巷里的一束光。</p>
他想说，“你就放心把我当你哥，我当你是妹妹”，“以后我帮你留意工价”，或者“有难处就找我”，全堵在了喉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