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愣了几秒,筷子停在半空,杂酱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声应了句“好”,挂了电话后,手指攥紧手机,眼眶微微发热。他没想到,自己那几年的教官经历,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通过老领导的介绍,李航拿到了首都大学保安的工作,面试那天,他穿着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旧衬衫,站在学校保卫处,面对几个面试官的审视。
他挺直脊背,像当年站军姿时那样,回答问题时声音低沉而坚定,面试官翻了翻他的简历,看了眼“军旅经历”那一栏,点了点头:“有纪律性,干过教官。”
就这样,李航穿上了保安制服,开始了在校园里的日子,工作简单而安稳,每天巡逻、站岗、检查进出车辆,偶尔帮学生搬个行李,日子从秋天走到了冬天,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一个冬夜,天空飘起了小雪,细密的雪花落在地面,化成一层薄薄的水渍,路面上湿滑得让人步履维艰。
李航坐在保安室的窗边,穿着厚实的制服外套,手里握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上的视线。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校园早已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宿舍楼的灯光还亮着几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正准备起身巡逻,却突然听到校门口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抓起手电筒,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制服滑落,他打着手电筒,灯光扫过校门口的地面,只见一个身影趴在湿滑的路面上,半响都没动静。李航快步上前,低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那身影动了动,挣扎着抬起头,李航蹲下身,伸出手想扶他起来。
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帽子被摔得歪到一边,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本想推开李航的手,可脚踝一用力,痛得“嘶”了一声,身子一歪,又差点摔回去。
李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谢谢……”那人低声说了句,声音有些虚弱,低头拍了拍羽绒服上的雪水,然后才抬起头。李航的手电筒灯光扫过他的脸,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眼前的人,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白,脸上还带着一丝摔倒后的狼狈。
那双眼睛,冰冷中却透着一股倔强,让他瞬间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操场上,烈日炙烤下,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男孩。
“同……同学?”李航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锁在那张脸上,手电筒的光微微晃动,照亮了李皓成眼底的惊讶。
李皓成愣了几秒,眯起眼打量着他,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李教官?”他的声音低而清冷,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那个曾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的少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脑海里闪过军训时的画面,李皓成站在队伍里,挺直的背影,还有那张被他偷偷撕下的照片,藏在钱包深处,像一个不敢言说的秘密。
那时的他,作为教官,表面严厉,心里却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如今,那个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成熟,少了些青涩,却依旧让他心跳失序。
“你小子……还记得我?”李航回过神,挤出一抹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的心里像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他胸口发烫,他拍了拍李皓成的肩膀,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军旅留下的粗糙触感。
他的手还扶着李皓成的胳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李皓成的羽绒服被雪水浸湿,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没想到是你……”李皓成低声说道,目光扫过李航的保安制服。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别叫我李教官了,我退伍了,现在在这儿做特勤保安,叫我李哥就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皓成被雪水浸湿的衣服,低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做家教兼职,没注意时间,回来晚了。”李皓成的声音低而清冷,带着一丝疲惫。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试着走路,却发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嘶”了一声,身子一晃,差点又摔倒。
李航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低头一看,皱眉道:“脚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不等李皓成回答,就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皓成愣住了,看着李航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性格向来抗拒与人亲近,大学四年,连室友的肩膀都没靠过,更别说被人背。
他低声推辞:“不用了,我……”可话没说完,李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命令般的坚定:“别墨迹,快上来,校门口离你们宿舍楼那么远,你这一瘸一拐地回去,寝室门都关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像当年操场上的口令,让人无法拒绝。
“谢谢……”李皓成犹豫了几秒,见推脱不过,只好俯下身,双手搭上李航的肩膀。
他的脸贴近李航的后颈,能闻到他制服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水的咸味,李航站起身,双手托住李皓成的大腿,将他稳稳背在背上。他的背宽阔而结实,像是能扛起一座山。
李皓成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心跳有些乱,想不通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当年军训时,他远看着这个教官背起摔倒的同学,觉得那背影高大而可靠,如今,自己竟成了被背的那一个。
“老洪,你帮忙看着下,这位同学脚扭伤了,我送他回宿舍。”李航回头朝保安室喊了一声,声音洪亮而干脆。
屋里传来老洪的回应:“行,早去早回。”李航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好嘞,谢了。”他迈开步子,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背着李皓成朝宿舍楼走去。
冬夜的校园静得出奇,白天喧闹的小道此刻只剩风声和雪花落地的轻响。
李皓成靠在李航的背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制服肩章,耳边是李航沉稳的呼吸声,他总觉得这段路今晚格外漫长,平时十分钟的路程,今夜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一半。
他低头看着李航的背影,雪花落在他的短发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像是在部队拉练时那样从不懈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脸贴近李航的后颈,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味,那是制服上残留的洗衣粉香,混杂着汗水的咸味和冬夜的寒气。
他的身体随着李航的步伐微微晃动,脚踝的疼痛被这平稳的节奏掩盖,耳边是李航低沉的呼吸声,像一阵暖风,驱散了四周的冷意。
李皓成的目光落在李航的背上,那片宽厚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模糊而温暖。他的心跳有些乱,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遥远的过去,那个冰冷的童年。
李皓成坐在雪地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小小的手掌撑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爬起来,跟着父亲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走。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停下来,哪怕只是蹲下身拍拍他的头,或者像别人的父亲那样,把他背在背上,给他一点温暖。
可那宽大的背影始终没有回头,像一座永远无法靠近的山。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奢望过父亲的背,也学会了把所有的期待藏进心底,独自面对寒冷与孤独。
如今,李航的背温暖而坚实,透过厚实的制服,李皓成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一团火,烧得他冰冷的心微微发烫。
他的脸贴着李航的后颈,心底涌起一个念头,如果小时候的父亲愿意背自己,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那种踏实的安全感,像是一堵墙,挡住风雪,那种温暖的触感。
“冷不冷?”李航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粗犷,打断了李皓成的思绪。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侧耳听身后的动静。李皓成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贴得太近,鼻息都喷在了李航的脖颈上。
他的脸颊猛地一烫,低声回了句:“不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攥紧了李航的肩章,像是要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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