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悦和纳兰俊生闻言,脸上都浮起一层尴尬,连忙向大叔欠身致歉,之后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
墨若独自走出医院大楼。
夏夜的风裹挟着白日未散的余热,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滞闷。他思绪纷乱,步履沉沉地踏上公交车,回到位于城市东区那处闹中取静的墨家宅邸。
建筑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通体以冷灰色的石材和大幅落地玻璃构成,线条利落冷硬。庭院里的景观松柏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股疏离的规整感。
墨若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入户门,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映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他自己略显苍白的倒影。屋内冷气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住他,带着一种与医院截然不同的、属于昂贵香氛的冷淡气息。
他脱下鞋子,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极具设计感的流线型吊灯,洒下明亮却没什么温度的光。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父亲墨肇华四十三岁,身材保持得极好,挺拔如松。他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眉宇间与墨尘有九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冷峻。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膝盖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图表,眉头微蹙,显然在处理工作。
墨若秀气的五官,大多继承了母亲迟之茹的模样。??此时,三十三岁的迟之茹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淡妆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丽的五官,一双灰色的杏眼沉静有神。她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某奢侈品牌秋季新款手袋的页面上。
“爸、妈。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嗯。”墨肇华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平板。
“回来啦。”迟之茹的视线也只是短暂地从手机上移开,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屏幕,语气平淡无波。
简单的回应,如同对待每日准时到点的家政人员。墨若眼睫微垂,进门时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父母能关心他的期盼,迅速湮灭在早已习惯的寂落里。
“大少爷回来啦。”
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佣人刘嫂从侧厅探出身,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与这冷清的环境格格不入,“我给你留了冬瓜薏米老鸭汤,清热祛湿的,还在灶上温着呢。”
一丝暖意漫上心头,墨若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谢谢刘嫂。”
他刚转身准备走向餐厅,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若。”
墨若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过身,眼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亮起一点微弱的期待:
“是,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之茹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他脸上,语气是叮嘱,却更像例行公事的通知:
“你弟弟这几天要准备重要的模拟考了,是关键时期。没事别去他房间打扰他,知道吗?让他安心复习。”
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了。
墨若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闷,有些涩。他垂下眼帘,看着光洁地板上自己的倒影,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他默默地走到餐厅,刘嫂已经将盛好的汤放在桌上。乳白色的汤,飘着淡淡的药材清香。他坐下来,小口地喝着。汤是温热的,味道也很好,可喝进胃里,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