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抱着一摞文件慢步在长廊,脑袋低垂着,视线朝向地面。
耳边听见许多议论他的声音,脖子缩得更低了,他知道自己在这所公司不被人看起。
自打毕业之后,他就勤勤恳恳地在这里上班,大多时候,同事都很少会叫他名字,甚至成为默认的禁忌。
直到那个叫闻湛的人突然接管他上司的工作。
“把文件拿来我办公室。”
“今晚麻烦你跟我加班。”
“喂你到底交的是什么东西,重写!”
视线重新聚焦,他呆呆的抬起头。
闻湛翘着二郎腿,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往桌面一扔,下巴挑得老高,挑着眉头看他,“我叫你拿回去,没听见啊?”
谷风道,“你翻都没翻,怎么知道我没改。”
闻湛把耳朵凑了过去,那声音就跟蚊子似的,他大声道,“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谷风不敢吱声了。
他在这个公司雷打不动地干了五年,一般只要是他递过的文件,对方翻都不翻,他觉得只要自己闭眼当没看见,所有人都不会因为他遭殃。
只需要再忍耐一下就好。
“我……我待会儿就拿去改。”
刚走到门口,后背传来闻湛喊停的响声,谷风慢慢等转过头,只听对方搂着他胳膊说,“我看你中午没吃饭吧,国外买回来的进口巧克力,你拿去垫垫肚子。”
谷风看到包装纸印的牌子吓一跳,网上都在宣传一块三千,立刻摇摇头,“谢谢,我不要。”
闻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叫你收下就收下,拿来那么多话。”
谷风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收下巧克力,还是坚持地摇摇脑袋。
闻湛往他怀里一塞,后脑勺对着他,“加班费,不要就扔垃圾桶,我不想听见我不要还给你这几个字。”
谷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的新上司跟他同一个大学出来的,比他还小两岁,无论博弈能力还是固有资产,都是他这辈子爬不上去。
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这家公司混个五六千的死工资,可每当下班打卡的时候,总能和从办公室出来的闻湛碰面,总能说上几句话,紧接着,回家的计划在几番周转下破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林从隔板那边探出头来,“吴总又给你送东西啊?”
谷风叹气道,“嗯,他让我留下来加班。”
小林拍拍他的肩膀,大拇指竖了起来,对嘴型说“加油”。谷风在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每天一到工位,就被传唤去闻湛的办公室,去得比他跑厕所还勤快,而且这人还能雷打不动地按时完成组长分配的任务。
只不过闻湛每次叫谷风进去干活的时候,跟上洗手间似的,都不让进去,打报告也不行。那会儿好些人在谣传谷风升职,可大半年过去,谷风的工资分文不涨,还干着小外贸员的活儿。
小林想了想,“你这个月十五天都在加班,我昨天听新闻说好多人加班猝死,你注意点啊,有什么不舒服就跟组长说,别硬撑。”
“好。”
办公室的门扑通一声打开,脚步声由近到远地远离,谷风手里拿着巧克力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抬头地走进办公室把巧克力放在木桌上,结果耳边传来很多种谴责他的声音。
那些四面八方的视线扫到他身上,发白的手指攥紧衣角,谷风的眼眶慢慢泛红,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又明明白白全说了。
他装作不知情地从廊道挪回自己工位。
“他是不是想巴结咱们吴总?”
“八成是这样,不然吴总怎么会天天找活给他干。脸蛋长得漂亮就是好,抬个头让男人喜欢,你说他之前不会穿裙子吧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的两个同事小声八卦,耳朵一字不落地接收,谷风抬起头对他们说,“我没有,我没有想巴结闻湛。”
那人愣了一下,脸颊瞬间通红,“妈的有病,偷听我讲话。”
“是你们先说我的。”
“呵呵,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你就想巴结我们吴总,这个办公区里谁不知道。”
谷风急得说话直哆嗦,“这个是谣言,你们不能信它。”
“公司你家开的?管得着吗?”
“我没有!”
空气彻底安静了,大部分讨论声戛然而止。
临近下午五点半,办公区就剩谷风一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早上放回去的巧克力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愣,只见闻湛那张俊俏的脸蛋,凑近他的眼睛。
闻湛瞪着眼睛,手臂交还于胸前,“巧克力为什么不吃?”
谷风小声道,“我不能吃你买的巧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巧克力里下毒啊,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女人都没你矫情。”闻湛从旁边的小桌拿过来保温袋,两个精致的饭盒被打开来,饭菜的喷香味一下子钻进鼻子,“陪我吃晚饭。”
谷风愣了愣,“我家里煮了饭。”
“我这五星级大厨煮的,你家哪能吃到这种菜,我最讨厌你这幅婆婆妈妈的样子。”闻湛不容置疑地把筷子往他面前一放,托着下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