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见他要说不说,继续道出:“还有,损耗率高达8.5%,欧盟的标准是3%到5%。超出的部分,核销依据是什么?”
她一行行字指过去,最后停在应急储备金上。
“这笔北线备用,具T用途是什么?”
一连串发问,会议室的空气骤然紧绷。
石磊的眉头拧了拧,知道陈渝那GU学院派的较真劲又上来了。不给个说法,今天她能把这份报表扣下。
他抬眼,朝角落里的马马杜递了个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捻着念珠沉默的马马杜,缓缓喝了口茶,开口道:“陈翻译,西非的账,有些不能落在纸上。”
“不落在纸上,没法交代。”陈渝立刻接话,脸上带着执拗,“到时候问责下来,谁都没法解释。”
“他们不会问。”
“不会问?”陈渝声音提高几分,“哪有做账不留凭据的道理。”
往大了想,这就是做假账。
然马马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像在看一个还没走出课堂的学生。
“问太细,路就断了。路断了,物资到不了。”马马杜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没人想看到这个结果。”
几句话下来,像冰水一样从陈渝的头顶浇下来。
她似乎明白了。
两百万咨询费,或许是给易卜拉欣的买路钱。超高损耗喂饱沿途哨卡的保护费,而应急金,就是那条h金运输线上,所有见不得光的开销。
欧盟不是不清楚,只是默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磊也清楚,他负责签字,做那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关人。
只有她,在把这一切翻译成可以存档的文字时,拿着所谓的规矩在较真。
再追问下去没有意义。
陈渝垂下眼,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不知是不是饿昏了头,白纸黑字上的那些阿拉伯数字,忽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和事,在她眼前晃动。
她看见当初运输多出来的那些油桶,看见难民营里山鹑团队分发物资,流民眼里那种混杂着畏惧和依赖的眼神。
原来,守了二十多年的原则,在这里连一张纸的分量都没有。
沉着一颗心,陈渝在译员确认栏里,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笔尖还没离开纸面,石磊立刻cH0U走文件,对马马杜点了下头。大抵怕她反悔,或是再问出些什么。
那边马马杜站起身,没再多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石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气对着头吹,她却觉得有点闷。许久,陈渝开口:“你不问我吗?”
石磊在把文件装回牛皮纸袋,“问你什么?”
问她怎么就妥协了。陈渝摇了摇头,没回答,反而破天荒地说了句:“前辈,我下午想请个假,出去转转。”
石磊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血sE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yAn。
西非的太yAn从西边出来了。
“休息休息也好。”石磊继续手里的活儿,“明天正好周末,你可以到跑马场区看看,那地方夜生活很热闹。不过容易堵车,要不要我陪你——”
说着话,石磊抬头看了眼。
办公室没了影子,他疑惑一声,走到门口,只见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今天有点儿往下塌。
石磊叹了口气。看来这份报表,对她的冲击确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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