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躺在隔壁屋,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事。
次日四更天,天还没亮,他就和周小伟一起回了老家。
两人腿长走得快,赶到青山公社时,天还早。
周志军去公社派出所找了吴明伟,把春桃生了龙凤胎,还有自己要去修水库的事说了。
“刚生下两个娃,她身子又弱,俺这一走实在放心不下,你看能不能帮着说句话,等娃出了满月俺再去……”
吴明伟一听他一下子得了龙凤胎,眼睛立马亮了。
“志军,中啊你!训练场上你拔头筹,生娃也这么厉害,一下子儿女双全,太有福气了!”
周志军脸上露出骄傲的笑,“那是,咱干啥都得争个最好!”
“中,我明天一早就去问问情况!”吴明伟顿了顿,又叮嘱,“不过你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公社的指标怕是不好改。”
周志军谢过吴明伟,就回家去了。
他还没到家,周小伟已经把春桃生龙凤胎的事告诉了周老汉。
周老汉一听,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啪啪响,脸上笑开了花,“中!中!还是俺二小子有本事!
一胎生俩,儿女双全,咱周家这下也不怕计划生育了!”
周志国两口子也替周志军高兴,王海英笑着说,“老二可是有娃了,还是俩,真好!咱爹咱娘这一辈子的心,也算操到头了!”
周志国也笑着附和,“咱祖祖辈辈都没生过双胞胎,没想到让老二给破了例!
等他们娘仨回来,咱必须好好摆几桌酒席,再请人演场电影,好好热闹热闹!”
“唉,可老二这马上要去支援修水库,这娘几个可咋弄啊?”王海英突然想起这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周志国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沉声道,“村里这么多劳力,咋就偏偏让老二去?”
周小伟在一旁插了话,语气愤愤,“还能为啥?肯定是周大拿的主意!这老东西太坏了!
油田的赔偿款早就给他了,让他给大伙分,他想私吞,怕二叔不依他,故意把人支走!”
周小伟虽是大队会计,可平时也就管管催提留、记记小账目、跑跑腿的活。
像油田赔偿款这种大钱,周大拿根本不经过他的手,自己一手遮天攥着。
当初周小伟当会计,周大拿就死活不同意,还是老会计看中周小伟算盘打得好,非要让他干。
老会计在公社有人,周大拿不敢硬抗,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平日里把周小伟当个摆设,没啥实权。
周志国两口子面面相觑,王海英咬牙,“这周大拿,真是只老狐狸!”
周志国点燃一袋烟,抽了一口,沉声道,“肯定是他!这老东西干的公饱私囊的事,还少吗?”
周小伟说的没错,夜里,周大拿正躲在家里,盘算着油田赔偿款的事。
油田的试产作业已经结束了,工人们都撤走去了新的油井,村里的井场只留下几个工人,守着那台磕头虫抽油机。
油田那边也早就把全村的赔偿款结了,一共八千多块,全交到了周大拿手里,让他按各家各户占地的亩数分配。
八千多块,在这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谁见了不眼馋?
周大拿心里早有盘算,先私吞一部分,剩下的让周小伟走个过场记记账,再随便给村民们分分。
反正周志军这个刺头,再有两天就去修水库了。
他一走,自己说多少就是多少,村里没人敢较真。
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周大拿心里一紧,咳嗽一声,门外却没人应声。
他又问了一句,还是不吭声,只有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周大拿心里发毛,拉开门一看,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个死秀子,半夜三更的,来我这干啥?”
黄美丽双手叉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咋?周大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