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看向秦莞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激赏：“丫头，你又立大功了！”</p>
秦莞谦逊垂首：“能救太后，也是民女之福。”</p>
这一夜，秦莞从阎王手中抢回了太后的性命。这份人情，这份价值，已被殿中无数双眼睛记在了心里。</p>
回到睿王府时，已是深夜。</p>
府内灯火通明，驱散了冬夜的寒意。</p>
元瑛卸下繁复的钗环，对镜梳理着长发，若有所思地对身旁的燕迟道：“今夜观之，那位虽为掩盖身世，手上沾满血腥，但不可否认，他这二十余载帝王生涯，于治国理政上，确实挑不出大错。大周在他治下，也算国泰民安。尤其今日看他为太后病危而方寸大乱，那份对太后的孝心关切，倒不似作伪。”</p>
燕迟沉默片刻，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声音低沉而复杂：</p>
“是啊。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二十多年，勤政、纳谏、安民、守疆……桩桩件件，皆可称道，国家在他手中安稳富庶。若单论为君之道，他或许……算得上一个明君。”</p>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镜中映出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认同，更有无法消弭的沉重：</p>
“然而，他做得再好，行的终究是窃国篡位之举！他的功绩，我们无法抹杀；可他的罪孽，我们更无法遗忘。”</p>
元瑛望着镜中燕迟眼中那抹痛楚与坚定，心中了然。</p>
或许当初晋王和沈毅，在选择替他遮掩，也是看到他身上的治国之能，不忍江山动荡，生灵涂炭吧。</p>
只可惜，他们与燕帝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立场注定对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