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带着哭腔背诵耿继辉平时教他的、极其简化的“军规”：“</p>
<span>万能</span>小石头：…服…服从命令…团结…团结战友…”</p>
<span>耿继辉</span>“团结战友？”“你的‘战友’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可以对自己的‘战友’动手？致人受伤？这就是你理解的‘团结’？这就是解放军教你的？”</p>
<span>万能</span>小石头：“不是…哇……”</p>
小石头被爸爸一连串的质问击垮了，崩溃大哭，</p>
<span>万能</span>小石头：“他说爸爸坏话！爸爸是英雄！我要保护爸爸！”</p>
<span>耿继辉</span>“保护？”</p>
耿继辉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p>
<span>耿继辉</span>“用暴力去对付几句口舌之争，这叫保护？这叫无能！这叫给军人丢脸！真正的军人，靠的是这里！”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他又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不是靠这里！”</p>
<span>耿继辉</span>“你的爸爸，我，穿着这身军装，是为了让像王涛那样的小朋友，还有千千万万个小朋友，可以安心地在幼儿园里玩耍、斗嘴，哪怕说些不着调的蠢话！</p>
而不是为了让我的儿子，用这身军装赋予的荣誉感当借口，去欺负同龄人！明白吗？！”</p>
耿继辉的声音如同寒冰，字字砸在小石头的心上。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火，而且句句都在否定他“保护爸爸”的行为。巨大的委屈、害怕、还有一丝被最崇拜的人误解的绝望，让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通红。</p>
傅诗语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丈夫如此严厉地训斥，心如刀绞。</p>
她完全理解耿继辉的愤怒和初衷，他是怕儿子养成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坏习惯，怕他玷污了军人的荣誉。他的道理是对的，教育的方向也是对的。</p>
但是…但是他的方式太硬了！太冷了！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直直地捅进了孩子最柔软的心窝！他才五岁啊！他动手的初衷，是源于对父亲最深沉的维护和爱啊！</p>
她看着儿子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看着丈夫那副冷硬如铁、仿佛在训练场上对待犯错士兵的神情，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心疼和不认同的情绪涌上喉咙口，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制止丈夫。她想说：“够了！耿继辉！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用要求士兵的标准要求他！你看到他心里的委屈了吗？”</p>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沉默。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打断耿继辉，不仅会削弱他作为父亲的权威，更可能引发夫妻间的争吵，那对孩子的伤害会更大。</p>
她必须忍耐。可这种忍耐，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耿继辉那套根深蒂固的、属于军营的思维方式和教育模式，与一个普通五岁孩子的情感世界之间，存在着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