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身体迅速下沉,水面开始冒泡,而后风平浪静。
上面的人都走了。
张即知不会游泳,他挣扎了几下想游上去,这口气憋的快没了,只能胡乱挥着手。
手腕被冰冷的大手给抓住了,然后拉着他往上游。
窒息感随即而来,被灌进去好几口凉水,然后唇就被堵住了,褚忌在给他渡气。
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拖到岸边。
张即知咳出几口水,浑身湿哒哒的,风一吹冻的脑子都清醒了,水里有东西托了一下他的脚,好像是...水鬼。
这边离停车的位置不远,褚忌带着他迂回,去找藏在黑暗中的车子。
空调吹出热风,身上被裹上毯子擦发丝上的水,张即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褚忌,“刚刚在河里水鬼为什么不拉我?”
一般水鬼拖人下水都是为了找替身,下了水的人若是被缠上,必死无疑。
“两种可能,一是它认出我了,不敢拉你,二,这里的水鬼并不找替身,就是个谣言。”褚忌分析完,又道,“我倾向于第二种。”
“为什么?”
张即知用这副表情询问,显得有点呆呆的。
“水鬼若是真的认出我,它会在三秒之内跑的无影无踪,它不敢碰你的脚,很显然,它刚刚想帮忙把你推出来。”
“水鬼不杀人的话,那些村民的意思是,迟术他们还活着对吗?”张即知像是想通了一下,唇角刚要微微勾起,却打了个喷嚏。
褚忌赶忙给他拿件干外套裹着,“对,这群家伙不谋财,是想害命。”
还好车子停的隐蔽,不然这会儿就冻着小知了。
他们俩刚把事情都给捋清楚,一转眼,又是“扑通”一声。
河岸之上又给丢下去一个人。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
褚忌说着身影一秒闪了过去,他以灵魂的姿态从河面往上看。
只见岸上还是那几个人,嘴上还说着可惜,一个穿着女人衣服的男人,虽然很刺激,但今晚不能留下,只能喂水鬼。
何清浅会游泳,在河里被水鬼追了,耳边还萦绕这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快逃,快逃......”
逃去哪?
何清浅从水面冒出头时,那群人还没走,他们瞬间变脸了,有人指着河面大喊:
“他没晕过去,快杀了他!”
话音刚落,何清浅一回头与身后飘着的褚忌对视一眼,被吓了一跳,“哎呦卧槽了哥们。”
河岸之上的东西脱掉了一层人皮,褚忌微微眯眼,“下水,快,往下游,别出来。”
何清浅往岸上看了一眼,这哪是什么人,分明是长着触手的水怪。
他一头扎进河水中,只管下潜。
水怪不敢下水,在岸边你推我搡的推卸责任,人已经跑了,水里是水鬼的地盘,它们下去就等于是挑衅。
最终几个水怪统一了意见,决定回去撒谎。
何清浅是被水鬼帮忙给拖出来的,褚忌就在岸边蹲着等,“来的够快的,你发现什么了?”
何清浅躺在岸边大口喘气,心脏还突突的跳:
“它们知道我是来找你们的,就在水里下了药,这些毒药我一闻就知道,本想装一手炸它们一下,谁知道它们直接把我往水里丢。”
“迟术应该在它们手中,它们不敢一次性杀这么多人,就怕上面发现,不然今晚我也得折进去。”
褚忌拉他一把,“走吧,先去车里坐着。”
何清浅撩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发丝,一脸愁色,“还坐着,你看我坐得住吗?”
他早就跟迟术说了,这个任务要一起做。
但是因为何小六检查身体他在京都耽误了两天,这两天差点把迟术给搭进去。
“坐不住也得坐。”褚忌强势的把人带上车,丢给他一个干毛巾。
张即知见何清浅上车后,变得沉默寡言,偷偷看了几眼之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关于迟术的事。
何清浅意识到他的目光,就淡笑一声,“小知,你看我干嘛呢?我已经知道迟术就在那个古怪的村子里了,放心哈,我还行。”
张即知这才与他对视,“抱歉,我没能帮你找到人。”
“说什么抱歉,我可是很感谢你们能第一时间就到黔河找人的,回头让你迟哥亲自感谢你。”何清浅还逗他。
小知的那点情绪波澜终于平复了。
褚忌说起正事,“进村子的时候,看清石碑上的字了吗?”
当时下的雨很大,加上字迹不清晰,张即知并没有看清。
“水鬼乡。”何清浅擦着湿掉的发丝,嘴角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我当时还奇怪呢,一个村子起个这样的名字,真够晦气的。”
“岸上那群东西脱掉一层人皮,本来是想跳下来杀了你,但它们见水鬼在一直跟着你,就犯怂跑了,宁愿说谎也不敢下水。”褚忌可是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何清浅:“河里的水鬼不会害人,这群害人精藏的可真够严实的。”
“还记得捞尸队捞上来的尸首吗?”张即知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时褚忌掀开白布查看了一下,全是泡发的尸体,基本已经面目全非,身体被放了不少血,整体都惨白惨白的。
“这群水怪是为了人血。”褚忌断定。
张即知立即给李望卜那边发消息说明情况,让分部的人抓紧过来,人这会儿可能暂时还没死,但一会儿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何清浅在后方换了一身衣裳,还熟练的换上一张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他一般习惯随身携带。
换了一张脸之后,连声线都变了,“我再进去一趟,看看这群水怪在祠堂做什么。”
褚忌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他勾唇笑了一下,“小知,你继续在这守着,和李望卜这边对接,我跟着何小五进去,他若是再被丢下水,你救一下。”
一人一神一前一后的进了村。
张即知听话的守在后方。
直到十五分钟后,又是“扑通”一声,一个重物被丢下了水。
褚忌的身影也突然出现,他拉开车门,道,“迟术他们都在祠堂绑着,还有气。”
小知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见何清浅拖着一身湿哒哒的衣物往车子的方向走,他拧了一下吸附在衣物上的水,浅笑,“等我换张脸再进去一趟。”
这真是个馊主意。
何清浅又换了两次人皮面具,再次被丢进河里,那群鬼物终于要急眼了,一整晚来了这么多人,一个接一个的要来找人。
这比见鬼都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