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玖姝的目光却被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戏台吸引了过去。</p>
台上锣鼓喧天，人影翻飞，正在上演一出武戏。</p>
“那是……天都峰之战吗？”</p>
她依稀认出，这演的正是当年七大高手合力击败一阙阴阳的故事。</p>
“嗯。”唐俪辞的目光也落在戏台上，却并没有关注那热闹的打斗，而是紧紧锁定了其中一位戴着面具的扮演者。</p>
“阿俪，你在想方周师兄吗？”玖姝问道。</p>
唐俪辞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看向她：“你认识他？”他好奇她如何在七个扮演者中，独独认出那饰演方周之人。</p>
玖姝总不能说在梦里见过，那太奇怪了。她抿了抿唇，“……一种感觉。”</p>
唐俪辞知道她直觉的敏锐，便也没再细想。不过有她在身边，似乎连那纠缠不休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p>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弹琴的身影，随即收回目光，牵起玖姝微凉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走吧，外面起风了，当心着凉。”</p>
他又提起她手中的猫咪纸鸢，“这小猫风筝，还喜欢吗？”</p>
“嗯，喜欢的。”</p>
玖姝点头，被他带着往回去的方向走，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们回去叫上池云和阿谁一起放吧！沈大哥看起来也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他也很会放风筝呢……”</p>
两人相携离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p>
西方桃拿着簪子，扬起的红唇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像是暗中窥探的毒蛇。</p>
而当戏台上的喧嚣落幕，人群逐渐散去，那位扮演“方周”的戏子，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p>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俊秀却笼罩着浓重阴郁与恨意的脸——正是柳眼。</p>
他死死盯着唐俪辞和玖姝消失的方向，像是要将那两道背影灼穿。</p>
方才，他清楚地看到唐俪辞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女子，是如何自然地与她牵手，低语……</p>
唐俪辞！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p>
你这个怪物！一个亲手害死了方周的怪物！你怎么敢……你怎么配！你怎么能在双手沾满师兄的血之后，毫无内疚，心安理得地陷入这般儿女情长？！</p>
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夜色，再次捕捉到那抹惊鸿一瞥的绝色身影。</p>
那个女人……她知道你是个怪物吗？她知道你那双看似干净的手，曾经做过什么吗？</p>
一股夹杂着恨意与扭曲的念头疯狂的滋生。呵……怪物竟然也会动心，也会有所爱之人？</p>
好，很好……这真是太好了。 </p>
柳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既然你懂得了什么是爱，那我便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痛不欲生。失去挚爱的滋味，唐俪辞，你该好好体会一下了。</p>
他要将那份美好，那份唐俪辞此刻拥有的、刺眼的光芒，亲手在他面前……彻底摧毁。</p>
—</p>
夜色渐深，万窍斋的宝船静静停泊在码头。</p>
玖姝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p>
但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那是池云，他念着睡前的话本，结果自己倒先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p>
又来了……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p>
迷迷糊糊间，周遭的景象像水墨般晕染开来，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庭院里——周睇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