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哥的争吵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对自己说，这绝不是因为想见她。</p>
绝不是因为显示器上那个虚幻的她再也无法满足他心里某种日益膨胀的渴望。</p>
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在每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反复勾勒起那天晚上她邀请他“要不要一起上楼”后，可能发生的每一个细节。</p>
他也绝不会去回想，那些随之而来的、不受控制的炙热想象，是如何让他在一片寂静中猛然睁开眼，最终只能烦躁地起身去冲个冷水澡。</p>
他告诉自己，这还是一次必要的“观察”。</p>
跟上次一样，他要保持自己的节奏，得继续扮成熙旺的样子，近距离地、仔细地审视她，找出她完美表象下可能存在的瑕疵或破绽。</p>
这关乎大哥的安危，他对自己强调。</p>
可当她真正出现在视野里，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全然信赖的灿烂笑容时——</p>
熙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p>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喉结滚动，所有预先准备好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静说辞，在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p>
他只能凭借本能，模仿着大哥温和的神态，对她露出一个笑容。</p>
整个约会过程，他几乎有些心不在焉。</p>
熙蒙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生活中的琐事，看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p>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记住这些毫无意义的细节：她说话时偶尔会咬一下下唇，她偏爱甜一点的口味，她看到路边小狗小猫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p>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过他精心构筑的理智围墙。</p>
他本该警惕，本该分析，可他只是沉默地、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满足感。</p>
不远处，她正蹲在巷口的花坛边，伸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挠着一只凑过来蹭她裤脚的橘猫的下巴。</p>
那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其他几只小猫也围在她脚边，讨好地打着转。</p>
他站在旁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低声对小猫说着什么，嘴角自然地上扬着，那笑容干净得不像话，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p>
他就这么看着，一动未动。</p>
就这么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那种急于见到她的焦躁，那种在她身边时莫名的安心，以及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的空落感……</p>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观察”。</p>
他只是，单纯地想见她。</p>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里炸开。他停下脚步，有些狼狈地抬手抵住额头，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p>
——完了。</p>
他好像，把自己也搭进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