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打开的瞬间，满屋子的珠光宝气都黯淡了几分。里面是一匹烟霞色的云锦，和那日萧凛赠予她的香囊同色，边角处绣着半朵山茶花，针脚细腻，一看便知是皇后的手艺。还有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朵荼蘼，莹润的玉质在光线下，像极了那日荼蘼花丛中的月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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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会是给大姐的？”叶夕雾的声音都在发颤，步摇上的珍珠“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像她此刻慌乱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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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躬身道：“殿下说，叶姑娘上次的香囊不慎损毁，这点薄礼权当赔罪。还说……洗尘宴上，盼能与姑娘共赏月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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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叶将军皱起了眉，连丫鬟们都不敢出声，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叶冰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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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捧着锦盒，指尖触到云锦的柔滑，像触到了一团暖云。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身上，有惊讶，有嫉妒，还有老夫人那瞬间变得锐利的视线——仿佛她这株不起眼的兰草，突然开出了让人忌惮的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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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谢过殿下。”叶冰裳的声音很稳，心里却翻起了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叶府的日子，只会更难。但她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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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雾看着那匹云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庶女能得到六殿下的青睐？她猛地转身，将头上的金步摇狠狠摔在地上：“我不穿了！这破宴会谁爱去谁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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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连忙拉住她，低声哄着：“囡囡莫气，定是搞错了，六殿下怎么会看上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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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没再听下去，抱着锦盒转身离开。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前路——虽有坎坷，却已照进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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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汀兰院，嘉卉小心翼翼地展开云锦：“小姐，这料子怕是能做三套衣裙了！还有这玉簪，比老夫人那支翡翠簪子还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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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拿起白玉簪，簪头的荼蘼花仿佛还带着萧凛身上的草木香。她将簪子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眼清润，青裙虽素，却因那支玉簪添了几分灵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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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卉，帮我把这云锦裁了吧。”叶冰裳轻声说，“就做件最简单的襦裙，不用绣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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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靠华服来吸引谁，她要的，是能与那朵山茶花并肩而立的底气。至于萧凛那句“共赏月色”，是真心还是客套，她会亲自去宴上，看个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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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荼蘼花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洁白的花瓣沾着暮色，像极了他白衣上的月光。叶冰裳望着花，指尖轻轻抚过簪头的荼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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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这一步，我踏出去了。</p>
你若真是我的光，便别让我失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