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源头封印松动,他的父母作为月家的顶尖战力,必定要上前线支援</p>
他当时在跟着师父学习,没来得及和父母告别,再见时,却只等来了两具冰冷的尸骸</p>
灵堂里,祈安跪地,听着允禾压抑哭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下坠</p>
月家上下大乱,彼时允禾刚成年不久,才被长老赐了封号魔鸢,便不得以接过家主令牌</p>
甚至因为几族伤亡惨重,狐部无首,底下人心开始涣散,又因被魅狐骑认可,便被众人推举着坐上了族长的位置</p>
多么有出息的姑娘啊</p>
大家总这么夸赞她,但祈安知道,她已经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笑了</p>
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有预知的能力,所以当她突然决定和云归完婚的时候,他没有阻止,只是攥紧拳头开始学着去和人打交道</p>
他不善言辞,便将这当做他的优势。商讨的时候,面无表情甩资料,再用刻薄地字句戳破对方的虚张声势,偶尔遇刁难,也不惧,眸中寒意凛人,一眼扫过去便让人下意识禁了声。后来,下人再议二少爷,只剩敬畏</p>
他想变得更强,想帮姐姐分担,所以在魔鸢说出自己的计划后,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主动前去</p>
临行前一天,允禾捏着他的脸,笑到</p>
“我们家安安长大了。”</p>
“你记着,我们月家的孩子,不分高低,我是领袖,你也是,我把他们交给你了。”</p>
“不过既然是出征,你也应该有个听起来就让人闻风丧胆的称号吧,不必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了,姐姐我现在就给你取。”</p>
“就叫你……魔王如何?衬了你骨子里的狠劲,又护了咱们月家的气魄,往后谁听见,都得掂量掂量招惹你的代价。”</p>
看着姐姐笑靥如花,他却不知怎地悄悄落了泪</p>
但就算这次他好好地告别了,等来的,也还是离别和死亡</p>
姐姐握着他的手,让他以后好好对自己的时候,他没哭,埋葬他们的时候,他也没哭</p>
他原以为自己病了,但等他和年唯一前一后再次踏入月府中时,他看着允禾常摆弄的那颗茶树,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p>
原来人在难过的时候真的会心口疼,疼得像被生生剜去一块</p>
偌大的月府,最后只剩下他和年唯</p>
有天夜里,他坐在廊下,看着年唯种下的向日葵抽出嫩芽,忽然问她:“年唯,你说,母亲给我取名祈安,是不是说错了?”</p>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师兄,安稳不是等来的。”</p>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水</p>
是啊,安稳不是等来的</p>
父亲母亲没等到,姐姐姐夫也没等到</p>
那就主动出击吧,一面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府邸,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守着这片他们用命守护的土地,守着他们亲手放出的希望归来,一面在敌营中安插属于他们的棋子</p>
终于有一天,圣兽队的名号再次传入他耳中,他停下手中翻阅的资料,下意识眺向窗外</p>
在城市的喧闹中,他好像捕捉到了一声铜铃的清响,飘飘忽忽地,带着他回到很远之前那个有着阳光的下午</p>
年唯说,夏天快到了,家里的向日葵该开了</p>
他想,姐姐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的春天</p>
【番外完】</p>